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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國作家協會主管

紙短情長 托舉希望

來源:人民日報 | 徐馨  2020年02月21日09:16

因為疫情,人和人的物理距離遠了,心和心的距離卻更近了;面對疫情,許許多多的人努力克服畏懼,成為最勇敢的人,成為傾盡全力照顧好別人、照顧好一座城的人。

你,是請纓支援武漢的護士、是一絲不茍清掃街道的環衛工人、是通宵達旦研究病理的醫學家;我,是和弟弟一起在火神山工地晝夜不休的建筑工人、是去確診病例家中消毒的防疫人員;他,是運輸抗疫物資的司機、是擦干淚水再次走向病人的醫生——家書、請戰書、紙條、短信,這些寫在處方上、信紙上、微信上、防護服上、卡車上的字,真切地讓我們看到抗疫中的你,看到牽掛著你的我們——

字里是牽掛,是支持。

“海上生明月,天涯共此時。情人怨遙夜,竟夕起相思……親愛的老伴加油!”妻子每天去探視老伴兩次,一次坐在老伴床前說說話,一次只是將寫好的紙條交給護士。每一張紙條都以“親愛的老伴”開頭,以“老伴加油”結尾。治好病,全家團圓,是多少人的心愿。

“你們都是奮斗在抗疫一線的好孩子,你們忙吧!家里的事有我們。”和過去十幾天一樣,熊小麗結束工作回到家已是深夜,餐廳燈亮著,桌上是被細心罩起來的飯菜。不同的是,飯菜旁有一封孩子爺爺寫的信。熊小麗和丈夫夏夏都在南昌市交通運輸部門工作,經常加班加點。有家里老人的理解和支持,年輕人在一線再忙心里也踏實。

對于白衣天使們來說,家人的愛和理解構筑了穩穩的大后方。

大年三十,身為軍人的彭渝瞞著家人報名參加支援湖北醫療隊。同為軍人的丈夫得知后,給妻子寫了一條長長的微信,那句“你是我妻也是戰友”,讓萬千擔心化作最深的理解。

緊閉的玻璃門,門外是身穿白大褂、戴著藍色醫用口罩的他;門內是身材嬌小、全身穿戴好防護裝備的她。他拿出手機貼在玻璃門上。手機上寫著:“我也報名加入了醫院救護組第二梯隊了,有可能我和你一起在一個病房并肩戰斗!”還有什么比并肩戰斗更令人勇敢的陪伴?

字里行間的牽掛與支持,還來自許多陌生人。

這是一張匆忙寫就的備忘錄:“好心人贈送菜,24箱”。

1月27日一早,武漢某酒店門前來了一輛農用三輪車,車上裝滿蔬菜,綠油油地鉆出篷布。騎車人的臉被風吹得通紅,雙手似也凍僵了,從家到酒店,單程3個多小時。“人的生命很寶貴,醫生也是。”有記者采訪他,他的話不多,但滿是信念,是承諾。

數十個紅紅的指印上,是一封使命必達的請戰書。“若有戰,召必回,戰必勝!原第一軍醫大學赴小湯山醫療隊全體隊員”。武漢中心城區實行交通管制第一天,曾經參與抗擊非典的隊伍遞交請戰書。

打印出來的、手寫在紅色橫紋信紙上的、一行行在微信群里接力的,集體的、個人的,請戰書有許多,集結的白衣天使更多。

“感染科醫生責無旁貸,報名”“需不需要麻醉科的,需要的話,我報名”“影像診斷醫生報名”……南京市第一醫院組建赴武漢醫療隊的微信群里,1個小時,2名領隊、54名醫護人員名單很快確定下來。名單背后,有多少個按捺親情牽掛、毅然轉身的背影,就有多少份惟愿出征者平安歸來的熱切期盼。

再來看一張小小的紙片。湖北省內交通管制,這張“返崗通行證”在“車牌號”一欄填寫的是“自行車”,“通行事由”是“到武漢江夏區金口中心醫院上班”。原來,剛回到公安縣楊家碼頭村老家的甘如意聽聞疫情消息,決定馬上返回醫院,“我們科室只有兩個人,這個假我不能休。”家人一開始反對,而且交通管制,怎么回?“我騎車,騎一段就少一段。”有風,下來推車往前走;有雨,羽絨服淋透也往前騎。300多公里,四天三夜。如果沒有信念,這個纖秀的女孩如何一路堅持?

疫情當前,不僅醫護人員,每一個人都需要點亮信念的火炬,把前路照亮。除夕夜,岳陽市華容縣注滋口派出所教導員劉澤宇,告別妻子和一雙幼子,驅車趕往200多公里外的工作崗位。抗疫工作間隙,他給孩子們寫下一封長信,“人生百味,酸甜苦辣……爸爸多么希望今后的你們,歷經千帆仍覺得——人間值得!希望這個世界很好,我們都很好!”爸爸對生活的信念,將影響孩子們一生。

字里是守望相助,是雪中送炭。

“姐:牛肉是我家燒好的放在那兒,不是我們吃剩的啊!放心吃啊!加油!”安徽人小管從武漢回家過年,第一時間自我隔離,并主動在小區業主群里做了說明。沒想到,鄰居們紛紛送來食物,有的還附上字條。

26歲的吳悠是武漢一名中學教師,他給自己另一個身份:志愿者。吳悠走出家門,在自己的摩托車前掛上一個醒目的牌子,上面大大地寫著:“免費幫送藥食、口罩,武漢加油”。武漢三鎮,吳悠隨叫隨到。他真正想送給大家的,“是讓人在病痛中堅持下去的希望”。

浙大一院急診區,一個小男孩走了進來,從兜里取出一個信封放在護士臺上,然后敬了一個標準的少先隊隊禮,便轉身跑了出去。打開信封,除了9張100元、5張20元紙幣,還有一張印著憨萌熊貓圖案的信紙,上面工工整整寫著:“親愛的醫生、護士們:看你們每天奔波在戰疫的前線上十分辛苦,我也想出一份力,這些錢就是我的一份心意,希望你們能收下。”看著這封信,仿佛看見這個小男生在臺燈下使勁握筆、認真寫出每一個字的模樣。

紙短情長。一封封信、一張張短短長長的紙條,不僅有牽掛和理解、信念和承諾,還有曙光和希望。“等待春天”這四個字一次次出現在抗疫家書中,更無數次回響在你我心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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